在这两排长队中

2020-08-09 11:19

在昨天的采访中发现,不少家长还从“号贩子”口中得知很多内幕,导致他们对此更加坚信不疑,对于自己挂号撒手放弃。“我那天听其中一个‘号贩子’说,门诊大厅每晚都有十几名二三十岁的‘号贩子’乘面包车赶到医院,这叫‘码人占个儿’,最后前20个位置基本都没有了,你说你排得过人家吗,多花点钱就算了,谁让他们干的是这个活呢!”而在导诊台的一名保安对记者说道:“我们曾让患者家属指认插队的‘号贩子’,但没有家长敢站出来说话。谁也不想蹚这浑水。”还有的家长透露说,这些“号贩子”往往还自称和医护人员很熟,之所以多收钱是因为需要给医护人员买饮料。对于一些外地来津的家长,往往对于“号贩子”口中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昨天,记者先后对30名等待挂号的家长采访发现,在众多家长对“号贩子”无奈、无招,不得不掏腰包的同时,竟然有13名家长对“号贩子”高价违规倒号十分“认可”,这也让“号贩子”对自己的行径更加信心十足。以为记者也是前来挂号的家长,一名家长说道:“你就找‘号贩子’吧,他们能给你好位置,就算你网上预约了,也要来现场拿号,没有好位置还是没戏。”而另一名家长却说道:“你就留着他们的电话,兴许以后孩子再病还得找他们,我现在就是找他们挂号,省心啊,你就多花几百块钱,还不用排队。”

为了遏制猖狂的“号贩子”,儿童医院出招应对。儿童医院副院长许建刚介绍,以前医院采用顺序叫号方法,也就是说,即便号已经叫到了50 ,但如果手持1号的患者来,医生也要先给1号患者看,这使得“号贩子”持号后有恃无恐。于是,医院调整叫号流程,每次叫过20个号码后便重新排队,有特殊情况的患者再另行安排。此招一出,给“号贩子”制造不少麻烦,即使他们手中有号也不能随来随看了。

天津北方网讯:昨天本报对于儿童医院长期存在“号贩子”,高价出售挂号位的报道引起社会广泛关注,不少深有同感的市民致电本报表示对此行为深恶痛绝。为什么在医院、有关部门的不断监管和各种措施下,还是抑制不住“号贩子”的行为?针对此情况,记者多日在医院内观察并且摸查情况后,在揭开了“号贩子”的“医院式”生活的同时,还找到了“号贩子”生意火爆的重要原因。

对此情况,相关律师也做出了分析,目前,我国法律对倒号的处理还是空白。但是,“号贩子”的这种行为扰乱了正常诊疗秩序,可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处以行政处罚,同时根据其获利情况罚款,并可予以拘留。

早上7:00,当记者再次来到儿童医院门诊大厅内时,看到有5名抱着孩子前来看病的家长,正在和前一天晚上占位置排队挂号的几名中年男女“交接”,只见这几名中年男女揉着惺忪的睡眼让出了身位,让真正来看病的家长站了过来,然后带着同行的另一位家长,走到门诊外的角落交流着什么。当记者走到他们身旁,忙于交流的“号贩子”和家长并没有察觉。

昨天,本报报道的《 “号贩子”占位挂个专家号真难》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关注,由于儿科医疗资源不足,本市儿童医院成为“号贩子”们“高度关注”的地方,他们长期盘踞该院,垄断专家号、炒高普通号、造假鉴诊条和挂号条,甚至租用孩子抢占号源,严重扰乱了医疗秩序。昨天,记者来到儿童医院探访“号贩子”如何倒号,同时了解到,为了打击“号贩子”,该院采取多项措施,上演了一出出斗智斗勇的好戏。

以倒号为营生的“号贩子”,十分“钻研”儿童医院的就诊流程,并从中寻找垄断号源的各种机会。一位在儿童医院工作的保安告诉记者,他常看到几个“号贩子”人手一个ipad ,坐在院内的某个角落里熟练地预约医院转天的专家号,由于熟悉流程,他们预约到的专家号几乎都是排在前面的,有时候甚至可以垄断全部专家号源。而转天早上,如果“号贩子”手中的专家号未能“出手”,就意味着,专家左等右等仍无患者可看,但诊室外久久等候的患儿们却看不上病。

在儿童医院,“号贩子”可谓挖空心思,不放过任何一个抓号源的机会,甚至采用假冒伪造的方法。据了解,儿童医院中有排队、鉴诊、加号等各种凭条,“号贩子”看上这些“价廉物美”的各色小纸条,制作相同凭条,卖给患儿家属。许建刚副院长介绍,为了杜绝这些假冒凭条,医院重新设计加号、排队、鉴诊凭条,加注医院防伪标识。制作凭条的纸张更加“讲究”,采用了热敏纸,这种纸张放置一段时间后,上面的字迹会自动消失,防止“号贩子”故伎重施。此外,为防假冒,医院在医指通预约挂号终端机旁设专人,为预约主任医师的患者提供预约打印凭条、鉴诊、挂号一站式服务,并由原来一个身份证可以预约两个号,调整为只能预约一个号,只能绑定一个手机号码,并对预约频次异常人员进行监控。

既然绝大多数等待的儿童家长都对这些“号贩子”深恶痛绝,医院也采取网上预约、必须携带户口本实名挂号等措施,就是为了堵住“号贩子”的路,可为何他们的生意依旧火爆呢?昨天上午,记者采访了多名自己排队挂号的家长。“现在是辛苦排队的,不一定能拿到好号,甚至要等很久才能看上病,哪个家长看着得病的孩子也不愿意多等,所以无奈只好找‘号贩子’,你说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但也没有办法啊!”采访中,记者发现,这名家长的话道出了很多家长心中的无奈。在家长们看来,“号贩子”来推销倒号,已经是医院内常见的场景。

尽管院方采取了多种举措,但“号贩子”们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医院与他们的智斗还将继续进行。接下来,儿童医院将与银行建立“一卡通”服务流程,利用银行系统进行患儿身份核对,遏制“号贩子”。同时,采取各种方式向患者家属宣传抵制“号贩子”的违法行为。新报记者李佳萌

昨天清晨6:30 ,记者来到市儿童医院门诊大厅外,此时有百余名家长带着孩子正在鉴诊处排队等待,在这里分诊的患儿看的均为副主任医师和普通医生。在门诊大厅中,百余“大军”同样在等待着,他们是通过预约挂号来看主任医师的患儿家属。儿童医院门诊办公室主任华伟告诉记者,在这两排长队中,有六七张熟悉的面孔,他们就是以倒票为营生的“号贩子”。这些人组成了自己的“团队”并进行分工作业:有的人在网上占据专家号源,有的人负责排队拿就诊凭条,还有的人负责把抢占的号源卖给患儿家属。早上7:15 ,鉴诊处开始分诊,此时现场挂号、预约挂号同时进行。记者看到,在鉴诊区及通往挂号处的路上,架起了临时“走廊”,患儿家属们正在排队前行。华主任介绍,这是为了防止“号贩子”加塞用的,以往每每遇到加塞的“号贩子”,多数市民都是敢怒不敢言。因此,医院搭起临时隔离带,并于就诊高峰时间段,在鉴诊与挂号的中枢“路段”安排了10多名保安,确保排队挂号的家属秩序井然,不让“号贩子”有机可乘。

根据该法,扰乱医疗行为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处警告或者2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不难看出,倒号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成本太低,加上不少家长习惯依赖“号贩子”抢位置,所以导致不少“号贩子”被处理之后仍重操旧业。新报记者崔楠王子瑞

9:00左右,记者在门诊部门口看到,之前观察过的那几名“号贩子”,都开始径直走向位于中环线上的医院出口。记者跟随到门口看到,有的“号贩子”在门口的人行便道上坐下打起了电话,有的“号贩子”则走向附近的楼群里。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院内工作人员在和记者闲聊时介绍道:“这些‘号贩子’非常狡猾,只要有严查的日子,就全都消失。严查过后又都出现,就算查到了,大多数也因为没有证据不了了之。”

“我看见你们的报道了,这些‘号贩子’现在已经无孔不入,如果你在医院待上一个月,稍加注意就能基本了解哪些人是‘号贩子’。什么时候才能杜绝这一现象呢?”昨天上午,前来反映类似情况的市民不下10名。为了探究“号贩子”长期驻扎在儿童医院内的情况,记者在之前的首次暗访后,又连续3日潜入医院内,发现这里的“号贩子”有他们自己固定的作息时间。

为何“号贩子”长期盘踞儿童医院?对此,许建刚解释,本市儿童医疗资源短缺,到医院就诊的近三成人是河北省患儿和依本市就医习惯到专科医院看病的患者。其次,由于儿童没有身份证和门诊医保,就诊时无法身份认证,加之不少家长宁愿多花钱也要让孩子早看上病等心理影响,便给了“号贩子”可乘之机。“号贩子”通常有两类,一类通过“医指通”网上秒杀垄断部分主任医师号源。这是因为“医指通”尚未与公安系统联网,预约时提供的身份证号码只能进行该号码是否正确的认证,并不能确定该号码所属人员的个人信息是否与该号码一致。第二类是传统倒号模式,即对号源紧缺科室,雇人排队、鉴诊和挂号。

晚间9:00,记者再次来到医院内,发现在门诊部大厅内的角落和楼道内有不少中年男女和一些年轻人在占位,一名在这里做卫生的工作人员介绍,“这些人大多都是‘号贩子’,他们最少分4拨人,有两批还是外地的,熬一宿后,上午把手里的号都卖完,一个号大多是200块钱,这一上午收入能达到2000块钱上下。完事后,他们就睡觉去了,晚上10点他们又会出现在医院附近。”

“你应该6点半来啊,如果再晚一会儿,发号的护士可能就不给我了。”“路上堵车,多少钱?”只见一名操着外地口音的年轻家长和“号贩子”交谈着,“300元,之前说好的,挂这个老专家的就这个价。”在另一边的角落,则是另一名家长在给“号贩子”付费,“你们这儿的挂号费也太贵了,今后便宜点。”听到家长提出的意见,这名“号贩子”却说道:“行了吧,替你熬一宿容易吗,睡也睡不踏实,还有不少家长都没到,每次都得忙活到10点多才算完,我们中午都吃不了正经饭,还要补觉呢。”10分钟后,类似的场面继续上演着,这一次家长给“号贩子”付费之后,“号贩子”还不忘说道:“以后有嘛事就给我打电话,百分之百能给你占个好位置,只要给钱就行。”